永安元年暮春的皇宫,褪去了往日的权谋纷争,却被一层淡淡的哀伤笼罩。老皇帝自太子谋逆、镇国公府覆灭后,身心俱疲,多年积攒的旧伤与心力交瘁一同爆发,卧病在床,汤药不断,病情一日重过一日。
太医院的太医们每日守在御书房偏殿,寸步不离,熬药、诊脉、施针,用尽了毕生所学,却只能勉强稳住老皇帝的气息,无法让他彻底痊愈。皇贵妃日日守在龙榻前,衣不解带,亲自奉药喂饭,擦拭身体,温柔细致,从无半分怨言,后宫之中再无半点纷争,只剩一片沉静的守候。
楚凌萧每日处理完朝堂琐事,便会第一时间入宫侍疾,端药喂水,陪老皇帝说话解闷,将朝堂的安稳、青州的近况、百姓的生活一一禀明。呦呦也常常跟着楚凌萧入宫,小短腿哒哒地跑在龙榻边,用肉嘟嘟的小手握住老皇帝枯瘦的手,奶声奶气地讲楚王府的小兔子、院子里的桃花,用自己的小符篆给老皇帝祈福,逗得老皇帝眉眼舒展,病情也偶尔能好转几分。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龙榻上,暖洋洋的。老皇帝忽然精神大好,睁开浑浊的双眼,示意内侍屏退左右,只留下楚凌萧与呦呦两人。殿内安静极了,只能听到药炉里汤药咕嘟咕嘟的声响,还有呦呦轻轻的呼吸声。
老皇帝颤巍巍地抬起手,握住楚凌萧的手腕,他的手掌干枯冰凉,力气却异常坚定,浑浊的眼眸里满是愧疚、期许与不舍,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凌萧,朕……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楚凌萧单膝跪在龙榻前,脊背挺直,墨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动容,声音沉稳温和:“父皇,太医说您只是旧伤复发,静心调养几日便会好转,儿臣还等着父皇主持朝政,看着东璃国泰民安。”
他并非虚言,自他肃清朝堂奸佞后,东璃百官尽责,百姓安居,青州重建,边疆安定,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他也希望老皇帝能亲眼看到这盛世景象。
老皇帝轻轻摇头,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打湿了枕巾:“朕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这一生,朕勤政爱民,守着东璃江山,不敢有半分懈怠,可朕却犯了两个弥天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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