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噩梦与枪口
“轰!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把杨林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不是耳鸣。是刚才那场爆炸的回音,混着哭喊、金属刮擦和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尖锐嗡鸣,一起塞满了他的脑袋。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星空。
不对。
他猛地坐起来,后脑勺撞在硬土上。星空是真的——密密麻麻的星斗,亮得扎眼,银河像一条泼出去的牛奶。但他记得最后一刻:马王堆汉墓的临时仓库,那个疯子抱着铅盒往里冲,他扑上去,两人扭打,盒子弹开——
然后就是那些画面。
淞沪。战壕里堆着死人,雨水把血冲成粉红色的溪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肠子流出来,还在喊娘。
南京。城墙下,刺刀挑着婴儿。
长沙。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天空是橘红色的,热浪舔着脸皮。
这些画面不是记忆。是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从未见过的惨状,却像刀刻斧凿一样硬生生楔进脑子里。每幅画面都带着声音、气味、温度。
“噩梦预演”——他脑子里跳出这个词。
冷。
他打了个哆嗦,低头看自己。作训服还在,深蓝色,左臂上有安保公司的徽标。腰间硬邦邦的——配枪还在,***,枪套扣得严实。他下意识摸向腰侧,手指触到一块温润的硬物。
玉璋。
汉代的玉璋,半个巴掌大,原本该躺在保险柜里。现在却在他贴身口袋里,微微发烫。
“操。”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
四周是荒山。黄土坡一道连着一道,在月光下像巨兽的脊梁。风刮过来,带着土腥味和枯草的气息。远处有狼嚎,一声接一声,悠长凄厉。
他站起来,腿发软。左臂疼——撸起袖子一看,一道十几厘米的划伤,皮肉翻卷,血已经凝了,但边缘红肿。是搏斗时被碎玻璃划的。
得处理伤口。
但先得知道这是哪儿。
他往高处爬。土坡很陡,脚踩下去直往下滑。爬到坡顶,眼前豁然开朗——还是山,无穷无尽的山。但在正北方,山梁的轮廓线上,有个黑黢黢的墩子。
烽火台。
残破的烽火台,土坯已经塌了一半,像颗烂牙戳在山脊上。
杨林的心沉了下去。他在湖南长大,又在部队待过八年,走遍大半个中国。这种形制的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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