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马棚七日
寒风像刀子,从马棚的每一条缝隙里钻进来。
杨林蜷缩在角落,身上只有一床薄被,硬得像板子,霉味直冲鼻子。旧伤在左肩一跳一跳地疼,新添的冻疮在脚踝上又痒又痛。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昏暗的光线里迅速消散。
这是临时禁闭室,原先是地主家拴马的棚子。四面土墙透风,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月光都能漏下来。地上铺着些干草,早就被踩得稀烂,混合着陈年马粪的酸臭味。
“第十九路军警卫营营长叫什么?”
吴干事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这是今天第三次提审了,问题越来越刁钻。
杨林靠着记忆硬撑。营长叫陈正伦,湖南人,左脸有疤,那是北伐时留下的。他说得有鼻子有眼,但心里虚——这些全是玉璋空间里那本《国民革命军战史》上看来的。
“淞沪战役时,师部食堂早饭通常吃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卡壳了。书上哪会写这个?
“记不清了。”他只能这么回答。
吴干事盯着他,眼神像锥子:“记不清?那你记得什么?弹头是铜被甲还是铅芯,你倒记得清楚。”
杨林手心冒汗。中弹的位置,他是真记得——穿越前在博物馆看过展品,79式步枪弹,铜被甲铅芯。可这话不能说。
“是铜被甲。”他答。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取弹头的时候,我看见了。”
吴干事没再追问,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那支钢笔划纸的声音,嚓嚓的,让人心头发毛。
第七天了。
杨林数着日子。每天三次提审,每次一个时辰。问题从部队编制、作战经历,慢慢细化到早餐吃什么、战友绰号、甚至某个排长抽什么烟。
他在编,小心翼翼地编。每个细节都要前后一致,不能出错。晚上回到马棚,他不敢睡死,一遍遍复盘白天的回答,查漏补缺。
脑子像绷紧的弦。
身体更受不了。伤没好利索,又添了冻疮。脚踝肿得像馒头,一碰就钻心地疼。夜里冷得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马棚里回响。
只有怀里的玉璋,还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他把玉璋贴在胸口,那点暖意透过单衣,勉强维持着体温。玉璋空间里,他存着的干粮早就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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