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是一种将最后希望寄托于他这位“皇帝”身上的、近乎盲目的信任与祈求。
“陛下!东段第三烽火台告急!李将军战死,魔物已突入甬道!”
“西段箭塔全部被毁!噬灵军正在集中冲击破损城墙!”
“禀陛下!我军伤亡已过三成!后备队……后备队已全部顶上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王瑾身边的将领个个浴血,面色惨然。凡人的勇武,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无穷无尽的数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噗通跪倒,老泪纵横:“陛下!撤吧!退守第二道防线,或许……或许还能多撑片刻!不能让您涉险啊!”他是看着王瑾长大的老臣,此刻眼见防线将崩,皇帝却仍立于最险处,心中悲怆难以自抑。
王瑾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下那如同深渊巨口般吞噬着生命的魔潮,以及魔潮后方,那几道悬浮于半空、周身笼罩在浓郁血光之中、正冷漠地俯瞰着战场的噬灵军统领。那是刑天宫派在此处,负责收割生灵、瓦解龙脉防线的“噬魂使”,每一个,都散发着堪比元婴修士的恐怖波动。
撤?往哪里撤?第二道防线之后呢?煌国的土地是有限的,百姓是无辜的。王珂哥哥将这片山河、这些子民托付给他,不是让他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吞噬殆尽。
他想起王珂离开前的话:“王瑾,若我回不来,你……做个好皇帝。”
什么是好皇帝?
守土安民,护佑苍生。哪怕……是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
王瑾深吸一口气,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仿佛带着灼烧肺腑的力量。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天子剑。剑身古朴,并无灵光闪耀,但此刻,随着他的动作,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势”开始以他为中心汇聚。
那不是灵力,不是龙元,而是更为磅礴、更为复杂的东西——是脚下煌国山河的厚重,是亿万子民生存的渴望,是历代先帝筚路蓝缕开创基业的意志,是无数将士此刻浴血奋战的决绝,是父母保护幼儿的本能,是妻子盼望丈夫归家的思念……是所有属于“人”的、平凡的、琐碎的,却又在生死存亡关头爆发出惊人不屈力量的意志与情感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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