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青霜非自毁,人祸也。”
字迹是师叔的。她认得。
师叔姓叶,单名一个“秋”字,是谢依兰父亲的师弟,也是青霜门最后的传人——至少,是明面上最后的传人。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师叔才十六岁,因为在外求学逃过一劫。之后二十年,他隐姓埋名,四处追查真相,只在每年的七月初三——青霜门灭门的日子,给谢依兰寄一张明信片,报个平安。
但今年,明信片没来。
铜钱来了。
谢依兰摩挲着那枚铜钱。红线打的结是一种很古老的绳结,叫“七星结”,是青霜门内部用来传递紧急消息的暗号。结的缠法、线的颜色、打结的位置,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这枚铜钱上的结,意思是:危险,勿寻。
但她怎么可能不寻?
师叔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是师叔把她带大,教她武功,供她读书。虽然两人聚少离多,但那份亲情,早已超越了血缘。
谢依兰把铜钱握在掌心,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师叔的样子——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慢条斯理,像个老学究。但他教她武功时,就像变了个人,眼神锐利如鹰,一招一式都带着杀伐之气。
“依兰,咱们青霜门的功夫,讲究的是‘剑走偏锋,意守中正’。”师叔曾这样教她,“剑可以偏,可以奇,可以险,但心不能偏。心一偏,剑就邪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现在懂了,却已经找不到说这话的人了。
手机震动起来。
谢依兰睁开眼,是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通。
“谢小姐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很低沉,“你师叔有东西留在我这儿。”
谢依兰的心脏猛地一跳:“你是谁?”
“别问我是谁。”对方说,“明天下午三点,青龙山下,听雨轩。一个人来。”
电话挂断了。
谢依兰盯着手机屏幕,那个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显然是经过处理的虚拟号。她回拨过去,提示是空号。
青龙山,听雨轩。
这个名字她听说过——镇江郊外的一处老宅,据说以前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别院,后来荒废了。三年前被一个基金会买下,说要改造成博物馆,但一直没见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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