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的流水账里,用三遍墨汁藏了一行字——师叔的糖,在羊角山。
“他为什么要藏这行字?”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盯着这本账本。”谢依兰说,“账本在顾长河手里待了三年,顾长河不敢动它。他把账本寄给你,寄的是一个被革职的刑警,赌的是那些人不会注意一个已经被踢出局的人。”
楼明之的手在兜里握紧了那把硬币。硬币已经凉了。
“羊角山有什么?”
谢依兰没有马上回答。她从外套内侧把账本又掏出来,翻到有花生味的那一页。她用手指在那个位置上反复摩挲,像是在触摸一行看不见的盲文。
“羊角山风景区的后山,有一座废弃的道观。青霜门的祖师,当年就是在那里创的碎星式。”
道观。花生糖。缺了半截无名指的人。楼明之把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拼在一起,拼出来的画面让他后背发凉。一个人在被追杀了二十年之后,选择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不是去躲,是去等。
“什么时候去?”
“后天。”谢依兰把账本重新塞回口袋,这次她把拉链拉上了,“明天我去一趟荡起风高铁南站。顾长河说他明天坐G1372次车回镇江,我去接他。”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
“你不信他今天说的话。”
“我信。”谢依兰说,“正因为我信,才要去接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刑警,在棋牌室里守了十年,把账本寄给一个被革职的陌生人,又在我面前把整件事和盘托出。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所以我要去接他。”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出口。楼明之也没有问。两个人都知道那半句话是什么——一个说了真话的人,在真相被揭开的前夜,往往活不到第二天天亮。
夜已经深了。贵和路的尽头,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像是快要坏了。飞蛾还在扑,撞在灯罩上,发出细细的、密集的声响。更远的地方,一架飞机的尾灯在天边缓缓移动,往大洞口国际机场的方向去了,红色的光点一闪一闪,像一颗正在远离人间的心跳。
楼明之和谢依兰并肩站在空无一人的夜市中间,脚下是散落一地的竹签和纸巾。风从羊角山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山林里才有的青苔和腐叶的味道。谢依兰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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