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眼睛。睁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也不是伸懒腰,是低头看了一眼膝盖——纸不见了。她的手指立刻蜷起来,抓了个空,然后猛地抬起头。
“在我这儿。”楼明之说,“怕被风吹走。”
谢依兰的表情松了一下。只是很轻微的一下,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把头重新靠回卷帘门上,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次是真的醒了。
“我睡了多久?”
“十几分钟。”
“你呢?”
“没睡。”
“猜到了。”谢依兰把雨衣的帽子摘下来,用手指梳了梳被压乱的头发,“你这人,一看就是那种从来不睡觉的。眼睛底下那两团青的,不是今晚熬的,是攒了好几年了吧。”
“习惯了。”他说。
谢依兰没有继续追问。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目光越过江面看向对岸。江心洲的灯火还是灭的,但更远处主城区的霓虹灯亮得晃眼。两种光在江面上交错,一半黑一半橙。
“那个字条上的字迹,我见过。”谢依兰忽然开口,“不是在师叔家里,是在许又开的文化展上。”
楼明之猛地转过头看着她。
“上个月许又开在镇江博物馆办的那个‘武侠文化展’,我去了三次。第一次是去看展品,第二次是去拍那些文物的细部,第三次——”她顿了顿,“是去盯着他本人看。”
“你盯他做什么?”
“因为他在展上说了很多关于青霜门的事。说青霜门的剑法失传是江湖的一大遗憾,说他自己收藏了青霜门流散在外的三件文物,说得言辞恳切说到在场好几个记者都红了眼眶。我当时就觉得不对——他对青霜门的了解太多了。不是一个收藏家能知道的程度。”
谢依兰转过身来,面朝着船厂的方向。雨丝落在她脸上,她没擦。
“今晚江泊说的那个幕后黑手——就是许又开。他跟买卡特的父亲有仇,为了剑谱血洗青霜门,然后花了二十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文尔雅的武侠推手。江泊当年被韩护法支下山,怀里揣着的桑皮纸上只写了一个‘许’字。韩护法知道自己打不过,又来不及把名字写全——只来得及写一个姓氏。”
楼明之站起来,跟她并肩站着。他的声音很沉,沉得像是从二十年前那个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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