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白,是夜最深之后黎明还没到之前那种灰蒙蒙的青白。江面上的雾气彻底散了,对岸江心洲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那些熄灭的灯火重新亮了几盏,不是很多,零零星星的,但在这青灰色的天光里格外扎眼。
谢依兰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刚才说青霜门覆灭那晚,你父亲在附近值夜。他是怎么到山上去的?”
“江泊说的——我父亲听见山上有动静,上去救人。他只来得及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楼明之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得像是害怕惊醒什么不该惊醒的东西。
“可是青霜门在山上。”谢依兰的声音也低了,“你父亲在附近值夜——他一个警察,怎么会深夜在青霜门附近值夜?”
楼明之怔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师父告诉他的关于这件事的全部信息只有两句话:“你父亲是被冤枉的。他在青霜门出事的当晚救了一个小孩。”那个小孩是他自己。可他从来没问过:父亲为什么会在那里?
“青霜门在镇江城北的雁落山。你父亲当年是哪个派出所的?”
楼明之闭上眼睛。他在脑子里翻父亲的旧档案——那些档案他翻了不下五十遍,每一页都能背出来。父亲楼剑鸣,生前是镇江市公安局城北派出所的刑侦组组长。城北派出所。雁落山在城北。可是——城北派出所的辖区到不了雁落山。雁落山已经出了城北的边界,属于雁落乡派出所的辖区。
“他的辖区到不了那里。”楼明之的声音有些发涩,“他那晚不是值夜——他是专门去的。”
“带着什么?”
楼明之把手伸进外套内侧,摸到那枚青铜令牌。他把令牌掏出来,摊在掌心里。天光还没亮透,但已经能看清上面繁复的花纹——云雷纹,中间是一只展翅的鸟,鸟的翅膀上刻着一些很细的符号。符号磨损得很厉害,有几个几乎快被磨平了,只留下浅浅的划痕。
谢依兰凑过来看。她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青霜门的‘传信令’。”她接过令牌,手指沿着鸟的翅膀轻轻摸了摸,“上面的符号不是花纹——是记录。记录持令者的身份和任务。青霜门的规矩,门内任何一位执令使出门办事,都要把令牌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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