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齐,塞在砖缝里,像是有人特意放的。
楼明之把那块布料抽出来。布料在手中碎成了几片,碎片之间夹着一张纸。纸是叠起来的,叠得很小,塞在布料的夹层里。纸张已经脆了,展开的时候边缘纷纷碎裂。
手电光照在纸上。
那是一封信。字数很少。墨迹被潮气洇开了,但字迹还能辨认——
“青霜门第三十一代弟子沈知白,叩首百拜。弟子无能,不能收殓同门遗骨。若后来者见此信,烦请报知镇江故老。青霜四十七人,无人内讧,无人叛门。我们只是跑得不够快。沈知白,绝笔。”
手电光里,楼明之看见谢依兰的手,正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个人在二十年后的地道里,读到师父二十年前写的绝笔信时,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极细微地、像是寒冷一样地发抖。
她把信纸轻轻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转过身,对着砖石堆的方向,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淤泥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冰冷的淤泥上,一下,两下,三下。
楼明之站在她身后,看着手电光里那堆埋葬了十六个人的砖石。他想起恩师临终前说的那两个字。恩师说“地道”的时候,眼睛里不是恐惧,是愧疚。好像他知道这条地道里有什么,但来不及告诉任何人。好像他用了一辈子,都在想办法让人发现这里,但直到死,也没有做到。
谢依兰站起来。她的额头沾着淤泥,她没有擦。
“这封信,我要带出去。”
“然后呢?”
“然后去找许又开。”
手电光闪了一下。电池快没电了。
楼明之把信纸从她手里拿过来,重新叠好,放回布料的碎片里。然后他把那包碎片放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和那张复印的图志放在一起。
“先出去。”
他们沿着来路往回走。手电的光越来越弱,从光柱变成光圈,从光圈变成一小团昏黄。地道里越来越暗,砖壁上那些凹槽里的残蜡、墙面上清代补砌的砖缝、弯道处那个用血刻出来的箭头,一截一截地退入黑暗。走到汇合口的时候,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手电最后一点光,照在弯道那个箭头上。
那个用刀尖沾着血刻在砖上的箭头,指着外面。
二十年前那个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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