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蕊付的,是那些坐在家里等着丈夫回来的女人们付的。她有什么资格说“他是英雄”?她有什么资格用这两个字来安慰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
“钱的事,”她换了个话题,“组织上会安排。抚恤金、补助、小蕊的学费,都会解决。您不用担心。”
周嫂点了点头,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有人在用洗衣机,轰轰轰的,像是一辆火车从很远的地方开过来。
“我不担心钱。”周嫂说,声音平静得像是死水,“他走了,我一个人也能把小蕊养大。我有手有脚,可以去超市上班,可以去饭馆洗碗。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周嫂看着她,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悲伤,是不甘心。
“他走的那天早上,我给他下的面条。他说好吃,吃了两碗。吃完了他去洗碗,洗着洗着忽然停下来,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嫂子,这辈子跟着我,委屈你了。’我问他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他说不干什么,就是想说。我骂他神经病,他笑了,笑完就把碗放柜子里,换了鞋,出门了。”
周嫂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从来没叫过我嫂子。他都是叫我名字的。那天他叫我嫂子,我就该想到的。我就该拉住他,不让他去的。我怎么就那么傻呢?”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擦,让它流。流到下巴,滴在手背上,一滴,两滴,温热的,像是谁在轻轻地拍着她的手。
“周嫂,不是您的错。”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周嫂看着她,眼睛里还是那种空荡荡的东西,“但他在的时候,我没有对他好一点。我总是骂他,嫌他挣得少,嫌他没本事,嫌他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去干那种危险的事。他从来不还嘴,就笑,笑完了该干嘛干嘛。我现在想想,他这十几年,好像一直在笑。我骂他,他笑。小蕊考试不及格,他笑。弟弟被骗去搞诈骗,他也笑。他什么都在笑,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值得他不笑。”
她低下头,两只手绞在一起,绞得很紧,指节泛白。
“我现在想听他笑,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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