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需要我们。”她把咖啡喝完,把杯子放在杯架里。“所以我得好好活着。得吃饭,得睡觉,得给绿萝浇水。得替周国强看他女儿长大,看她考上大学,看她嫁人。得让他老婆知道,他不是白死的。”
陆峥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地扯了一下。
“嗯。”他说。
车开到她公司楼下,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陆峥。”
“嗯。”
“毛巾我洗好了,明天还你。”
“说了不用。”
“要的。”她下了车,关上门,弯腰往车窗里看了一眼。“明天见。”
陆峥点了点头,发动了车,慢慢地驶出她的视线。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跟她打招呼:“夏总好。”她笑了一下,说:“好。”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十八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还有点肿,但脸色比早上好了些,嘴唇也不那么干了。
她忽然想起周国强说的那句话——“嫂子,这辈子跟着你,委屈你了。”一个男人,在出门执行最后一次任务之前,洗完碗,把碗放进柜子里,然后跟老婆说了这么一句话。他那时候在想什么?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吗?他有没有想过,他走了之后,老婆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皱了皮的苹果,想他?
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她得好好活着。得吃饭,得睡觉,得给绿萝浇水。得替那些走了的人,把他们的份也活出来。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经过苏蔓空着的工位时,停了一下。工位上还放着苏蔓的东西——一个粉色的水杯,一盆多肉植物,一个卡通造型的鼠标垫。她站在那里看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前走,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坐到椅子上。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看。
窗外阳光正好。她活着。那些走了的人也活在她心里。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