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镇江城西的废墟里,守着半截铜签子和没刻完的名单,等着一把从二十年前传过来的钥匙。她把香烛签轻轻放回砖缝,站起来走出大殿,山风涌来,把山下江涛拍岸的声音远远送上金山——那声音沉闷而持续,像无数人在同一时刻用力敲响一口青铜大钟。
回到谢依兰的住处,她把笔记本摊开在茶几上,打开岳仰之的旧档案。这份档案是她动用师叔当年留的渠道,从镇江武学研究会的注销名册里原样扫描出来的。岳仰之,1904年生,镇江本地人,武学世家传人。1982年牵头集资修缮金山寺大殿,功德碑上捐建人第一位就是他。1986年夏天,因脑溢血突发去世,享年八十二岁。
“1986年夏天。”楼明之的手指按在岳仰之的死亡日期上,“宋鹤年尸体被发现是同年6月。岳仰之毁掉功德碑的报道刊出,也是同年5月。这个人做完这三件事就死了——毁碑,灭口,然后自己死了。”
谢依兰把报纸复印件和功德碑拓片并排铺在茶几上,又把岳仰之的死亡证明扫描件放在最下方。三张纸,三个日期——立碑在1983年青霜门覆灭之后三个月,毁碑在1986年5月,宋鹤年失踪在同年4月。她把三个日期用红笔连起来,连成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重心位置,她用红笔重重画了一个圈,圈里只写了一个问号。烈风撞开了窗扇,台灯在案头晃了晃,投在纸上的光圈猛烈收缩又散开,恰巧照亮那个她仍无法落笔的问号。
她提起笔,在问号旁边补上一行小字,笔锋极细,几乎刺破纸面:“许又开,岳仰之身后的人。背后还有多少张脸?”
“不止一张。”楼明之把烟从唇边取下,换了支铅笔,在岳仰之的死亡证明和那篇毁碑报道之间画了一道连线,“他死得太巧。巧到所有线索在他这里被齐齐切断。可你发现没有,岳仰之从头到尾都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他捐庙、毁碑、写报道、向宋鹤年的调查组施压,全是在替人干活。这个人能让镇江武学研究会的会长替他跑腿二十年,能让他把青霜门弟子的名字凿掉又不敢张扬,能让他在临死之前——”他停了一下,“还在报纸上写‘拦我者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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