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已经开始氧化发黄,不是最近的事。他看了看那几页在目录上的标题——“镇江府寺庙祠阁一览”。
青霜阁。阁。他心里动了一下。
档案柜旁边有一台老式微缩胶片阅读机,旁边是本地旧报纸的胶片存档。他把年份调到建国前后,一卷一卷地过。大多数是些无关紧要的社会新闻——某某厂提前完成生产任务,某某街道组织居民学习开始扫盲。翻到建国第四年十一月时,一条豆腐块大小的消息从胶片上一闪而过,他差点漏过去。标题只有六个字:“青霜阁火灾”。他把胶片倒回去对着灯看。正文很短——“镇江府青霜阁近日突发大火,因地处偏远且正值枯水季,火灾未能及时扑救,山门外附属建筑付之一炬。起火原因未明,时局动荡亦未予深究。当地住户大多于火灾后迁离,该处逐渐荒废。”
日期是十一月十七日。距离青霜门灭门案的发生时间,整整六年。
六年。这六年里发生了什么?青霜门覆灭后活下来的人躲到了青霜阁,在这里藏了六年,然后被人一把火烧了。有人追杀他们追了六年,找到之后没有再用剑,而是用了火。这把火烧得极其干净——烧掉了青霜阁,烧光了一切可能存在的证据,也烧灭了陆长河们最后的安全感。他们从幸存者变成了逃亡者,从逃亡者变成了猎物,最后一个死在这座城市翻新前夜的工地碎砖堆上,身中十七剑,胃里吞着一张凶手的请柬。
他把微缩胶片打印出来,折好夹在笔记本里,跟恩师的信和铜片拓片放在一起。然后把地方志放回原处,推回档案柜,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下楼,推开门,骑上那辆破电动车。车子发动的时候发出一声剧烈的咳嗽,排气管吐出一团黑烟,惊飞了梧桐树下啄食的麻雀。他拧了拧油门,头也不回地驶入了早高峰的车流。
他没有回家。他去了镇江文物局。
文物局在一条老巷子里,门脸小得可怜,夹在一家包子铺和一家修鞋摊中间。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字是手写的,油漆剥落,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个街道办事处的临时档口。
接待他的是一个快退休的老科长,姓韩,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近视镜,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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