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废了。”沈霁注意到他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那晚,被人挑了手筋。从那以后就不再是江湖人了。但谢师姐说,不是江湖人,也可以等。”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谢依兰出现在包厢门口。她的目光落在沈霁身上,呼吸明显停滞了一瞬。沈霁也看向她,瞳孔在烛光中微微一震。
“你是谢云鹤的徒弟?”沈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你跟她长得不像。但你站着的姿势——左脚比右脚多承三分力——跟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谢师姐教出来的。”
谢依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才发现自己确实是左脚承重。这是师父从她八岁起就反复纠正的站姿——重心偏左,右手才能随时出招。她练了二十年,早就刻进骨子里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
“沈师叔。”她用了这个称呼,声音有轻微的颤抖,“我师父说青霜门覆灭后,所有女弟子都被……她说没有幸存者。”
“她说的没错。”沈霁站起来,走到窗边,用右手拨开窗帘的一角,望向楼下空无一人的戏台,“那晚活下来的女弟子只有两个。一个是谢云翎,一个是我。谢师姐被人背出去的时候,我还躺在尸堆里。他们以为我死了。”
她松开窗帘,转回身,目光落在谢依兰脸上,像在辨认什么。
“谢师姐走之前,让我等她三个月。她说三个月后会有人来找我。她说了三个特征:一男一女,女的站姿左脚重三分,男的看人的方式像在审讯。她还说,如果三个月后等不到,就让我离开镇江,永远不要回来。”
“你等了三个月。”谢依兰说。
“等了三个月。”沈霁点头,“今天是最后一天。”
蜡烛的火焰忽然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暗处叹了一口气。沈霁低头看着那根烧了一半的蜡烛,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谢师姐算无遗策,说三个月就三个月,一天都不差。”
“她在哪?”谢依兰急切地追问。
沈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从桌上拿起那本合着的书,递给谢依兰。书很旧了,封皮是深蓝色的布面,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没有任何书名,只在右下角有一个用银线绣的小字——“翎”。
谢依兰翻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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