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电筒从侧上方照着,光柱刚好把箱子里一半空间照亮,另一半还埋在阴影里。楼明之从里面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手电的白光把纸面上的字照得清清楚楚。页首只写了一句话。
“我叫顾鹤年,职业是法医。我今天解剖的第一个人,是我自己。”
楼明之的手指停在那一行字上,没有往下翻。他把这一页对着手电的光,让每一个字的笔画都在光下现出原形,然后把笔记本递给谢依兰。谢依兰接过去,念出了第二段。
“我试图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把第八式的剑痕特征拆解成三十七份独立的鉴定,分别藏在三十七份不相关的命案卷宗里。如果有人能把它们全部找出来、连成线,就能还原第八式的真面目。这个人必须是警察。必须是像楼望山那样的警察。”
谢依兰的手微微一颤。楼望山——楼明之的恩师,三年前因为追查一件“不该碰的案子”被陷害至死的那个人。他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车从盘山公路上翻了下去,刹车痕迹的鉴定报告被列为保密材料,楼明之申请了无数次都没能看到原件。
楼明之从她手里接过笔记本,自己往下翻了一页。顾鹤年在第二页写了一段更短的文字,笔迹比第一页潦草了许多,像是写这段的时候手在发抖。
“楼望山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查到了许又开。他问了我一个问题——第八式是不是被许又开藏起来了。我说是。他让我把所有证据藏在这三十七份卷宗里。如果他出事,有另一个人会替他找到这些卷宗。”
翻到第三页。
第三页只有一行字,写在整页纸的正中间,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的呐喊。
“许又开看见了我的第八式。所以他撕掉了那一页。他以为撕掉了,就没人知道第八式是什么。他不知道我已经把第八式刻进了三十七具尸体的伤口里。法医的刀,也是刀。”
谢依兰的手电筒晃了一下。她扶稳手电,转头看向楼明之。楼明之垂着眼睛,手里的笔记本搁在档案箱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皮肤下面的骨节像是要从薄薄一层肉里顶出来。他不说话的时候眉心总会拧成一道很深的竖纹。
“顾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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