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来。或者说,他希望被人认出来。
楼明之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戏已经演到了最后一折。台上的武生正在做最后一个亮相动作,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天空。满堂喝彩,声浪震得头顶的灯笼都在轻轻摇晃。
“包厢里的人呢?”他问。
“还在。”谢依兰朝二楼扬了扬下巴,“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但二楼走廊那个假服务生不见了。”
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二楼包厢里,那个银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摇着折扇,脸上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微笑,仿佛台上的戏是专为他一个人演的。身后的两个保镖站姿依旧笔直,可两人的目光已经不在台上了,而是齐刷刷地看向一楼的散座。散座里那几个便衣还在,但其中那个灰夹克已经换了个坐姿——右手不再插在口袋里,而是放在桌面上,五指微张,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
“好。”楼明之说,“包厢里的人不是许又开,但我猜他认识许又开,而且身份不低。你查查这个人——老头,银灰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露出一角白手帕,手帕上绣着一个‘沈’字。右手无名指有一枚方形的玉扳指,颜色很深,像墨玉。”
“扳指上是龙纹,四爪的。”谢依兰打断他。
楼明之转头看她:“你能看到那么远?”
“不用看。清代规定,亲王以下至一品大员用四爪蟒纹扳指。他把扳指戴在右手无名指,说明他不是当官的,是经商的——官场中人戴扳指在拇指,商人才戴无名指,取的是‘四方来财’的彩头。”谢依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背诵一本翻过无数遍的书,“他扇面上的字是颜体,结体宽博,骨力遒劲,不像是一般人的手笔。能写出这种字的,多半是科举出身的老派文人。”
楼明之看了她一眼。他认识谢依兰这一个月来,她已经给他展示了至少十几种完全不同的知识储备——从武林门派的辈分排列,到明清瓷器的款识鉴定,再到各地方言的语音演变。她就像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随便翻一页都能倒出东西来。
“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怪物。”谢依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不是怪物。”楼明之说,“是武器。”
散场的时候,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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