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的那几步,步幅比之前小了,脊背也比之前更直了——不是放松的直,是防御状态下收紧肩胛骨的直。
他认识这种质询。也许不是认识她这个人,但他认识这种声音。那个在自己举办的发布会上公然说他的展品是假的人,和二十年前某个他见过的、也已经消失的人,可能用了同一种语调。
发布会在一小时后结束。散场的时候,楼明之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在走廊里和谢依兰汇合。两个人并肩往外走,步伐不快,像两个刚听完讲座的普通与会者。但他们的目光都在扫视——楼明之扫的是安保人员和黑衣保镖的位置,谢依兰扫的是在场每一个人手部的动作。她用余光已经锁定了三个可疑的人: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在发布会结束后第一个离场,走得太快,和所有其他人的节奏都不同;一个自称是记者的女人全程没有做任何采访记录,但手机一直保持在一个奇怪的角度,像是在拍摄某个固定的方向;还有那个虎口有茧的旗袍女人,散场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展柜旁边,对着那把“霜落”剑看了很久,久到保洁员开始收拾椅子了,她还站在那里。
“三个。”楼明之低声说,显然他也注意到了。
“四个。”谢依兰说,“还有一个你没看到。讲台侧面的音响师,全程戴着耳麦但手指从来没有调过音控台。他的鞋——穿了双作战靴,鞋底花纹是户外山地款的。”
楼明之没有回头去看那个音响师。他相信谢依兰的判断。两个人走出会展中心大门的时候,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把广场上的地砖洗得发亮。
“他说封面是后来补装的。”楼明之说。
“他说谎。”谢依兰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语气平淡,“那本剑谱不止封面是假的。我离展柜太远看不清内页,但我看过青霜门传下来的残卷真迹。青霜门的剑式图谱,每一式旁边都用小楷标着穴位的名称和发力顺序——这是他们独有的注解方式,因为碎星式的每一招都跟点穴同步使用。刚才许又开展示的那本,内页上根本没有穴位标注。”
“所以整本都是赝品。”
“有可能。也可能是他故意做了个赝品放在展柜里,真品藏起来了。但无论哪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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