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了数外面的人。八个,三辆车,堵住了唯一的出口。冷库只有一个后窗,但被铁栅栏封死了,栅栏上锈迹斑斑,用手不可能掰开。
“你上次在潘家园甩掉跟踪用的那个折叠梯呢?”楼明之问。
“在车上。车在外面。”
他思索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掂了掂分量,然后转向谢依兰:“那枚信号弹带了吗?”
谢依兰从随身的工具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壳,点了点头。青铜壳上刻着一道剑穗的图案,是她师门留下的信物,用来在江湖上求救的。她一直想把它用在最关键的时刻,眼下大约就是最关键的时刻了。
“放。”楼明之说。
信号弹从冷库的破窗-口-射出去,在夜空中炸开一团青色的光。楼明之趁那伙人被信号弹吸引的瞬间,从侧门冲了出去,铁管抡在最前面那人的钢管上,震得虎口发麻。他没有硬拼,一击即退,拉着谢依兰往巷子深处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有人在喊,有人在吹哨,整个工业区像一口被搅翻了的锅。
就在这时,巷子另一端忽然亮起一道车灯。
一辆摩托车从黑暗中冲出来,车上的人长腿蹬地一个甩尾,冲他们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低沉,被头盔闷得有些发闷,但楼明之还是听出了那个声音。是在厂房里塞纸条的那个男人,买卡特的人。摩托车后座空着,发动机突突地响。
楼明之没有犹豫,把谢依兰推上后座,自己翻身挤了上去。摩托车载着三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七拐八绕,身后的喊声和车灯很快被甩在巷子深处,变成一片模糊的噪音。
摩托车把他们放在一条冷清的马路边。骑车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张精瘦黝黑的脸,年纪不大,三十出头,左边耳朵缺了一块,像是被刀削掉的。
“谢谢。”楼明之说。
那人没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拍在他胸口上。“买爷说了,查案可以,别惹不该惹的人。许又开不是你们能碰的,他背后的水,比你们想的深得多。”
他说完这句话,头盔重新扣上,摩托车轰的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谢依兰坐在马路牙子上,大口喘着气。她跑得很狼狈,头发散了,脸上的灰和汗混在一起,看起来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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