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手腕处齐齐断掉,袖子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袖口被别针别在腋下的位置,显得格外突兀。
楼明之忽然想起化验室里那些标本瓶里的手指。二十七个瓶子,一只完整的手有多少根手指?十四节指骨,加上掌骨。如果那二十七个瓶子里全是手指,那就是将近两只手的指节。但沈云婵是一个人,她只有十根手指。
那多余的指节是谁的?
他的目光落在老人空荡荡的右袖上,脑子里咔嚓一声,一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嵌入了拼图。
谢依兰往前迈了一步。只有一步,很小的一步。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她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依兰。”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一个二十年没有跟人说过话的人重新学习发声。但那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方式,带着一种没有办法伪装的本能——那是一个父亲在叫女儿的名字。
“你怎么了。”谢依兰说。这三个字不是疑问句,是一句陈述。你怎么了——你活着,但你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你活着,但你二十年没有出现。你活着,但你的手没有了,你的脸毁了,你坐在一个黑暗的隔间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兽。
柳青川低下头。
他的右手断腕处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空荡荡的袖管轻轻晃动。那是一种肌肉记忆,在他想要用右手做某个动作的时候,残留的神经仍然会发出指令,然后被虚空打断。
“我想过回去找你。”他说,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来的,“每一年都想。你五岁那年,我攒够了路费,走到了镇江城外。我在城门口站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又走了。”
“为什么?”
“因为许又开的人就在城里。”柳青川的独眼里涌上一种浓重的黑色,“我如果进城门,他们就会发现我。他们发现了我,就会发现你。所以我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谢依兰的声音终于开始碎裂,像一面承受不住压力的玻璃,“为什么不想别的办法?托人带信?找师叔?哪怕——哪怕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柳青川沉默了很久。他唯一完好的那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进中山装的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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