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博弈
不过片刻，靴底踏在青砖上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
克她的人，从院外绕进了寝殿。
谢沉舟目光扫过桌上空空如也的药碗，薄唇微抿，侧头对身侧侍女冷声道，
“再去煮一碗。”
今日这药，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江芷衣心底愤懑翻涌，面上却强挤出几分娇软嗔意，微微蹙起眉尖，声音软糯，
“那药苦得难以下咽，我不想喝。”
谢沉舟缓步走到榻前，微微俯身，微凉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唇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却又掺着几分刻意的柔缓，
“特意吩咐大夫配的良方，入口是甜的，卿卿，乖一些。”
乖顺，便能多得几分怜惜。
趁着他还愿意给予，她本就该乖乖接着。
可江芷衣最厌的，便是他这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姿态。
她深吸一口气，索性闭上双眼，侧脸埋进软枕，一言不发。
谢沉舟眉峰骤然拧紧，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微沉，语气冷硬命令，
“江芷衣，睁开眼睛看我！”
江芷衣充耳不闻，闭眼装死，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谢沉舟望着她安安静静闭目的侧脸，反倒气极反笑。
她永远都是这样，仗着他的纵容，恃宠而骄，肆无忌惮。
下一瞬，一句冰冷刺骨的话，骤然砸落下来，
“你以为你把姜赪玉藏起来，我就找不着她了吗？”
江芷衣霍然睁眼。
方才的慵懒与娇软尽数褪去，一双杏眼恢复成寒潭般的平静，甚至冷得像结了冰。
她直直望着谢沉舟，一字一句，
“你尽管去找。你找到她的那一日，便是我的忌日。”
她的手中的确没什么筹码，总还有这条命。
恰好，他在意。
气氛凝滞。
谢沉舟望着她的眼，只觉得那颗悬着的心开始下坠。
她果真从来都没有在意过他。
谢沉舟心底，骤然炸开一道冰冷狠戾的声音。
杀了她。
杀了这个不知好歹、屡屡将他心意踩在脚下的女人，他便不必再被任何人牵动心弦，不必再因她喜怒无常，更不必因她乱了所有心绪与判断。
可指节攥了又松，青筋隐现，许久许久，他终究没有落下半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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