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一百步时,他突然发现……
自己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
记忆变得模糊。
时间感彻底混乱。
“队长……”
迈克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了一个月?”
约翰猛地转头。
迈克尔的脸,在暗青色的天光下,显得异常憔悴。
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胡茬长了出来。
其他队员也是同样。
明明才进入副本不到一小时,却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旅人。
“镇静剂在抑制恐惧,但抑制不了疲惫感。”
约翰强迫自己分析:
“这个黄泉路……可能扭曲了我们的时间感知。”
他看向战术目镜。
时间显示:
【进入副本:58分钟】
【当前时间:10:35】
“现实时间只过了58分钟,但我们的感知……”
他顿了顿:
“可能已经过去了……几天。”
话音落下,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恐惧值:2 → 12。
镇静剂在起作用,但认知的颠覆带来的不安,依旧在冲击心理防线。
“继续走。”
约翰咬牙:
“只要没有听到任务失败的提示,就不能放弃。”
“路引上说‘前行者可达彼岸’,那就一直往前走。”
队伍再次迈步。
这一次,每一步都更加艰难。
疲惫感深入骨髓。
饥饿感开始出现——不是真正的饥饿,而是一种精神上的空虚。
渴。
累。
想躺下。
想闭上眼睛。
想……放弃。
“不能停。”
约翰嘶声道,声音沙哑:
“停下就输了。”
“龙国人想用这种方式耗死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
“想想我们的装备,我们的科技,我们的镇静剂……”
“我们不能输给这些……封建迷信!”
他在给自己打气,也在给队员打气。
但效果有限。
因为路,依旧没有尽头。
两侧的彼岸花,依旧在摇曳。
花瓣上那些模糊的人影,越来越多。
他们排着队,麻木地行走,仿佛在重复着永恒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