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握刀的手很稳,但掌心里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滑腻腻的,险些攥不住刀柄。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少年。
三颗人头挂在腰间,黑红的血顺着战裙往下淌,“滴答、滴答”,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暗红的小水洼。
而那个少年,就踩在这片血洼里。
那目光,太平静。
好似在看一根草,一块石头,或者……一具尸体。
蒋瓛在诏狱里干了半辈子,见过无数亡命徒,或是歇斯底里,或是故作镇定,但从来没有人如朱允熥这般——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漠视。
在他眼里,哪怕是锦衣卫指挥使,也不过是路边随手可以折断的枯枝。
“三爷。”
蒋瓛胸口起伏,强行把心头寒意压下去,试图找回平日里的官威:
“玩笑开大了。”
他瞥了一眼地上赵成那具无头尸体,眼皮狠狠跳一下,声音发紧:
“赵成是个混账,但他身上这层皮,是朝廷给的。您这一刀下去,砍的可不仅仅是个人头,砍的是大明的脸面,是大明的律法!”
“律法?”
朱允熥歪了歪头,如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手,用沾满血的铁手套,在胸口的护心镜上轻轻敲了敲。
“当、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寂静的长街上传开,听得人头皮发麻。
“蒋瓛,你跟我讲律法?”
朱允熥往前迈一步,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逼得人呼吸一滞。
“这东宫里,奴才骑在主子头上拉屎的时候,你的律法在哪?“
”吕氏那个毒妇往我药里掺东西的时候,你的律法在哪?赵成带着兵要剁碎我的时候,你的律法,又在哪?!”
每问一句,他就往前逼一步。
那种压迫感,蒋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等反应过来,他面容立时变得难看至极。
他是天子亲军!代表的是皇爷的脸面!
怎么能被一个废物皇孙吓退?
“三爷!慎言!”
蒋瓛厉声暴喝,右手用力一挥:“左右!三爷得了癔症,神志不清,已经伤了人命!为了防止三爷再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先将人拿下!送太医院!”
他在赌。
赌朱允熥不敢真的对他这个指挥使动手,赌这只是少年的虚张声势。
“呛啷——!”
随着蒋瓛一声令下,身后十二名锦衣卫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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