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也没喊太监。
这位手握天下的洪武大帝,手里攥着块热毛巾,正一点点擦着那副铠甲上的血。
毛巾很烫,腾起白雾,熏得老人的眼眶发红。
朱允熥一声不吭,直挺挺是个木桩子。
朱元璋的动作很慢,细致又虔诚。擦过护心镜,擦过肩吞,不放过任何一片甲叶的缝隙。
暖阁里静得只剩下毛巾搓洗的声音。
恍惚间,时光倒流二十年。
那时,标儿也是这般英武,穿着这身甲,笑着喊他“父皇”。
“这甲……好。”
朱元璋喉咙里滚出一句沙哑的低语。
他的手,停在朱允熥腰侧。
这套甲是按朱标成年后的魁梧身量打的,标儿穿上那是威风凛凛,撑得满满当当。
可现在……
朱元璋的手指头剧烈抖一下。
空的。
这甲挂在朱允熥身上,根本是挂在一副干柴架子上。
腰腹那里竟然空出好大一截,随着少年的呼吸,甲片发出轻微的“咔哒”撞击声。
皮包骨头。
这就是他的嫡皇孙。
这八年,这孩子在东宫吃的到底是什么猪食?
“蓝玉那狗东西骂得对。”
朱元璋眼圈红了,老泪在脸颊边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他没抬头,死死盯着那空荡荡的甲胄缝隙。
“咱是老糊涂了。”
“就在咱眼皮子底下,一墙之隔啊!咱的大孙被人磋磨成这样。咱还当那毒妇贤良,还做着家和万事兴的大梦。”
这哪里是甲?
这分明是一具刑具,套在一个遍体鳞伤的灵魂上!
朱元璋想起了刚才那一幕——这孩子提着刀,满身是血地站在奉天殿,带着野性。
那活脱脱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小老虎,不咬人,就被吃了!
“皇爷爷。”
朱允熥突然开口:“甲擦干净了,孙儿能脱了吗?这甲太沉,压得伤口疼。”
这一声,把朱元璋从回忆里硬拽回来。
标儿走了,回不来了。
面前站着的,是正在舔伤的少年。
“不脱。”
朱元璋倏然抬头,一把按住朱允熥的肩膀,力道大得生怕他跑了。
眼泪终于顺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淌下来,滴在凉透的甲片上摔碎。
“穿着。”
朱元璋声音发颤,却自有硬气。
他看着朱允熥桀骜不驯,比朱标更狠戾百倍。
“这是你爹的甲。既然穿上了,以后就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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