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春和殿。
精致的宣德炉里,慢吞吞地吐着檀香,这本是静心的好东西,这会儿闻着却只让人心烦意乱。
书案后头,朱允炆坐得四平八稳。
他手里捧着本《孟子》,透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端庄”劲儿。
可若是细看,他那眼珠子盯着同一行字,足足半盏茶的功夫都没挪过窝。
“娘,您别转了。”
朱允炆终于装不下去了,放下书,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行挤出一个温吞的笑脸:
“前头这会儿该散了。詹大人的手段您是知道的,他是官场里的老油条,那个戴思恭胆子比针尖还小,借他俩胆也不敢在御前乱说话。”
吕氏没理儿子。
她死死的盯着地上。
“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压都压不住。”
吕氏转过头盯着窗外的天:
“按理说,好消息早该传进来了。熥儿那个废材,身子骨早就烂透了。”
“只要戴思恭那个‘虚不受补、神智错乱’的定语一下,这事儿就彻底盖棺定论。”
“二弟也是命苦。”
朱允炆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
“若是他真的病入膏肓,哪怕养他一辈子又何妨?咱们皇家,不差这一口饭。只要他……别总是想那些不该想的东西。”
“不该想?”吕氏冷笑一声,刚要开口嘲讽儿子的天真。
吱呀——
殿门被人推开一条缝,动静极轻,却在死寂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大呼小叫,没有连滚带爬。
负责在前殿盯着动静的小太监郭子,像灰耗子一样钻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跪行到吕氏脚边,不敢抬头看主子。
“娘娘……殿下……”
郭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前殿……递出来的消息。”
说着,他从袖口的夹层里,死命抠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蜡丸,双手高举过头顶。
吕氏心头发沉。
这种蜡丸传信,只有在最危急、最没法见光的时候才会用。
她一把抓过蜡丸捏碎,展开里面那张薄薄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
吕氏整个人身子剧烈晃了两晃,一屁股跌坐在太师椅上。
那张纸条飘落在地,上面赫然只有几个潦草且透着惊惶的血字:
“詹被捕,熥掌锦衣卫,欲翻旧案,速退!”
“这……这怎么可能……”吕氏嘴唇瞬间发紫:“那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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