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甚至已经开始构思明日奏疏的措辞。
“老东西。”
突然。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孔讷一愣,手指僵住:“殿下说什么?”
朱允熥缓缓抬头。
那张脸上,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我说……”
朱允熥手腕一转,雁翎刀发出一声渴望饮血的低鸣。
他往前逼一步。
他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直压过来,压得孔讷那原本挺直的腰杆,不受控制地弯一截。
“你是不是觉得,老子这一身血,是在跟你唱戏?”
朱允熥的脸在烛火下瞧着瘆人。
“名声?正统?”
“哈哈哈哈!”
少年放声狂笑,带着极度的荒谬和嘲讽。
“你拿你们孔家那套骗傻子的玩意儿,来跟老子谈条件?!”
孔讷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失去:
“殿下!这可是天下归心的大事!没有孔家点头,你就算坐上去也是名不正言不顺!天下士子会口诛笔伐,你会……”
“你看,你又在威胁我。”
朱允熥打断他,语气平淡。
他伸出左手,那只带着铁手套、沾满血浆的手掌,极具侮辱性地,拍了拍孔讷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
“啪。”
“啪。”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堂里回荡。
这几下不重,但每一巴掌,都像是抽在天下读书人的脸上,把那点所谓的斯文扫地,抽得稀碎。
孔讷懵了。
他是衍圣公!
是当世圣人!
朱元璋见了他都得赐座!
这个疯子……竟敢打他的脸?
“名不正言不顺?”
朱允熥一边拍,一边轻声念叨:
“老子手里有刀,背后有兵。”
“我爹是太子,我是他儿子。”
“这就是最大的名!这就是最硬的顺!”
“至于你们这群只会耍嘴皮子的废物……”
朱允熥的手停下,五指成爪,一把薅住孔讷胸前的衣襟,将这个老头单臂举到半空!
“呃——!!”
孔讷双脚离地,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抓着朱允熥如铁铸般的手腕,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殿下!不可!”
蒋瓛慌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是衍圣公啊!杀了他是要出大事的!天要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