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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他在小妾房里折腾半宿,这会儿头疼欲裂,被这催命似的鼓声吵醒,肚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
“带上来!”
随着一声威喝,两名衙役拖着赵铁柱,把赵铁柱扔在大堂中央。
赵铁柱趴在地上,额头上的血糊住了眼睛,他只能眯着缝,看着高台上那个穿着官服的身影。
那是天。
是这应天府的天。
“草民……草民赵铁柱……叩见青天大老爷……”
赵铁柱用手肘撑地,断腿在地上拖动,声音听得人牙酸。
“大胆刁民!”宋翊嘴角抽动,但是官威十足:“大清早击鼓鸣冤,若无天大冤情,按律先打三十杀威棒!”
“冤……天大的冤啊……”
赵铁柱抬起头,那张脸混杂着血污、泥土和黑灰。
“草民……家住城南……昨夜……恶霸马三闯入家中……为逼债……打断草民双腿……踢死草民七十岁老娘……还抢走了……抢走了草民唯一的儿子……”
一边说,一边磕头。
每磕一下,地上的血迹就晕开一圈。
“草民爬了一夜……家里被烧了……娘的尸首也被烧了……求大老爷做主!求大老爷把儿子给草民抢回来啊!!”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堂外围观百姓越聚越多,听到这惨绝人寰的遭遇,一个个指指点点,面露不忍。
“太惨了……”
“马三?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宋翊听着外面的议论,再看堂下这人不人鬼不鬼的赵铁柱,肚里的火气消了些,眼珠子转了转。
杀人、纵火、抢孩子。
天子脚下,这是重罪。
但这马三不过是个地痞流氓,若是办了他,既能平民愤,又能给自己挣个“断案如神”的好名声。
如今太孙监国,正愁没政绩露脸,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枕头!
宋翊捋了捋胡须,惊堂木再次一拍,声音里多几分浩然正气。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如此恶徒!”
“来人!速速签发海捕文书,去城南捉拿马三归案!本官要……”
“大人。”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打断宋翊的豪言壮语。
一直站在宋翊身后的师爷,此时悄无声息地凑上来。
他弯下腰,借着给宋翊倒茶的功夫,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