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蘸浓墨。
“告诉那几位御史,别盯着那个泥腿子冤不冤,那个不重要,没人关心蚂蚁是怎么死的。要盯着‘体统’,盯着‘国法’!”
“就说李景隆目无君父,跋扈乱政,当街行凶,视大明律法如无物!这是造反的先兆!这是要重演藩镇之祸!”
“让他们写!把笔杆子都给我磨快了!一个人写不够,就十个人写!发动整个国子监的学生写!”
啪!
毛笔重重拍在案上。
孔讷眯着眼:
“我要让这雪片一样的折子,把李景隆那个草包活埋了!“
”我要让皇上看看,这大明天下,到底是靠那帮只会杀人的莽夫,还是靠我们这些知书达理的臣子!”
“还有……”
孔讷顿了顿。
“去查李景隆以前的烂账。强抢民女也好,侵占田产也罢,有没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
”既然他想当那个出头鸟,那老夫就拔光他的毛,让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孔福听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老爷的手段。
不跟你讲道理,不跟你争黑白,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用这一层层的“规矩”压死你。
“老奴……这就去办。只是,那赵铁柱那边……”
“让他闹。”
孔讷恢复那种高高在上的淡漠。
“闹得越大越好。一条贱命,换一个国公的爵位,换文官集团的同仇敌忾,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他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幽深。
“朱允熥……你是想借着李景隆这把刀来试探我们吗?”
“好,那老夫就让你看看,这把刀最后会捅在谁的心窝子上。”
他停顿一下:
“你手底下要干净一点。”
孔福低头:“是是是。小的马上处理干净。”
……
应天府的风向,变了。
翰林院里,编修们义愤填膺;
都察院内,御史们磨刀霍霍。
就连国子监的那些监生,也都在茶楼酒肆里大声疾呼,痛斥勋贵误国,感慨斯文扫地。
一张无形的大网,挟裹千年的礼教威压,正铺天盖地地朝着那个正在前往午门的纨绔公爵罩去。
……
皇宫,谨身殿偏殿。
朱允熥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身上依旧披着那件厚重的黑色山文甲。
暗红的血迹早已干涸,与黑甲融为一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一尊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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