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勇浑身冒着热气，光着膀子躺在炕上。
他热得睡不着，这老房子夏天就是个蒸笼，只有后半夜才能凉快点。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索性光着个大膀子出了屋，走到水桶旁边舀出一盆，手里那条看不出颜色的毛巾在脊梁上狠狠搓了两把，皮肉被搓得通红。
心里燥得慌。
刚才吃了半盆肉，这会儿劲儿全涌上来了，浑身像是有一团火在烧。水冲在身上也就是凉快那一阵，过后还是热。
“格老子的，这天是要下火。”萧勇嘟囔一句。
就在这声水响落下的当口，头顶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咯吱。
声音不大，萧勇动作猛地一停，手里还抓着那半截湿毛巾，脖子僵硬地往上抬。
漆黑的夜空，除了那几颗亮得扎眼的星星，啥也没有。房檐下的阴影里黑黢黢的，像张没牙的大嘴。
又是“咯吱”一声。
这次听真切了，是瓦片摩擦的声音。
萧勇眉头瞬间拧成个疙瘩。这秦家大院的老房子有些年头了，瓦片松动也是常有的事，可这大半夜的，那动静不像是风吹的，倒像是有人在上面走。
“谁？”萧勇低喝一声，顺手抄起靠在井边的扁担。
没人应。
那动静反而停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勇心里咯噔一下。
莫不是进了贼？
他脑子直，想不了那么多弯弯绕绕，第一反应就是护家。
他提着扁担，三两步跨到堂屋门口，伸手就推门。
门没锁，那是为了方便兄弟几个进出。屋里没点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秦烈还没睡。
“大哥。”萧勇压着嗓子，语气急促，“房顶上有动静。”
黑暗里那点火光动了动，秦烈低沉的声音传过来：“什么动静？”
“像是有东西在踩瓦片。”萧勇把扁担往地上一杵，“我听着不像是猫狗，倒像是个人。是不是村里那些二流子摸进来了？我去拿梯子上去看看？”
“站住。”
秦烈叫住他，萧勇脚下一顿，急得抓耳挠腮：“大哥，这要是进了贼……”
“哪来的贼敢进这院子？”秦烈吸了一口烟，火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冷硬的脸，又迅速暗下去，“那是老鼠。前两天我就听见了，明儿个让老三弄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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