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
他又不想去接水了,转身关上门,顺手插上了门闩。
屋里的煤油灯芯跳了一下,光影摇曳。
顾强英走到桌边,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转过身,背靠着桌沿,微微仰起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瓦片和芦苇席顶棚,上面的动静其实很清晰。
刚才萧勇在院子里咋咋呼呼的时候,上面安静得像是没人。可这会儿院子里一空,细微的声音就顺着房梁传了下来。
不只是瓦片的叮当声。
还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
顾强英闭上眼。
他脑子里几乎能勾勒出上面的画面。
李东野那个混不吝的……
那丫头胆子小,肯定怕得要死,怕掉下去,更怕被下面的人听见。
……
顾强英的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有些乱。
他嫉妒吗?
谈不上。
在这个家里,谁先吃到嘴里那是本事。大家心照不宣,各凭手段。
但他现在的感觉很奇怪。
那种声音一下一下往他耳朵里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甚至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像是快要溺水的人。
顾强英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江鹤。
那小子睡得死沉,一张脸白净得像个瓷娃娃,对头顶上发生的荒唐事一无所知。
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顾强英心里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他走到脸盆架前,把手伸进凉水里泡了泡,然后拿出来,也没擦干。
……
上面的动静大了一些,瓦片发出一声脆响,又迅速被堵了回去。
……
他靠在墙上,那面墙是土坯的,并不平整,但他反而更加用力地向后抵去。
他想象着那双手不是自己的。
是那双白天择菜时沾着泥土却依然白嫩的手,或者是那双刚才在饭桌上捧着汽水瓶子、指尖被凉气激得微微发红的手。
“林卿卿……”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只发出一点气音。
……
顾强英的呼吸也跟着乱了。
他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毛巾架,指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地凸起,和平日里斯文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在心里把林卿卿拉下神坛,揉碎了,弄脏了,让她在泥泞里打滚,哭着求饶。
终于,上面传来极低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
……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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