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复之前死水般的沉寂,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暗暗舒了口气,心想:
这才对嘛,小小年纪,又是去亲戚家暂住,总这么愁云惨雾、思前想后的,身子怎么吃得消?
就该找些轻快东西分分心,开开心心的才好。
眼见窗外天色一层层暗下来,红鹭轻手轻脚地起身,点亮了舱内的油灯,又替黛玉将快要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柔声道:
“小姐,仔细眼睛,看一会儿就歇歇吧。奴婢去看看晚膳准备得如何了。”
黛玉从书页间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目送红鹭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油灯昏黄的光晕填满了小小的船舱,温暖却照不远。
黛玉又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有些发酸,才恋恋不舍地合上册子。
她小心地将这本“资治通鉴”藏到枕头底下,看着粗糙的蓝布封面时,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笑意。
然而,当书页合拢,舱内重新被寂静包围,那被短暂驱散的思绪,又像夜幕下的潮水,悄然漫了上来。
明天,船就该到通州码头了,然后换车驾,进神京,入荣国府……
外祖母究竟是什么模样?
真的会像母亲记忆中那般慈爱吗?
那几位从未谋面的表姐妹,迎春、探春、惜春,还有那位衔玉而生的表哥宝玉,他们会喜欢自己这个从南边来的、孤零零的表妹吗?
还有两位舅舅、舅母……
种种不确定和对陌生环境的天然怯意,交织着对亡母的思念、对父亲的牵挂,沉甸甸地压上心头。
她侧身躺下,望着舱壁上随水波晃动跳跃的灯影,小小的身子蜷缩起来,许久,才在漂泊的疲倦与纷乱的心事中,渐渐睡去。
……………
同一片渐沉的夜幕下,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太子车驾也缓了下来。
张奎策马从前队折返,来到马车旁,低声禀报:
“太子爷,前方十里便是驿站。今晚在此歇宿一宿,明日加紧赶路,正午前定能抵达神京。”
车厢内,夏武“嗯”了一声,伸手拉开了侧面的帘布。
凛冽却已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润意的晚风灌入车内。
他抬眼望去,官道两旁积雪早已消融殆尽,露出黑褐色的土地,远处田垄依稀可见,偶有农人暮归的模糊身影。
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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