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玄真观。
这处的道观,外表清静无为,香火寥落。
后山一处极僻静的院落,门户常年紧闭,偶有洒扫道人经过,也目不斜视,快步离去。
此刻,院落地底深处的密室内,却亮着昏黄的烛火。
空气陈腐,带着泥土和旧木的味道。四壁空空,只有一张石桌,两把木椅。
贾敬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这位曾经的宁国公府袭爵人,贾家文字辈最出色的子弟。
如今一身陈旧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草草束起,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偶尔闪过鹰隼般的锐光,又迅速归于沉寂的浑浊。
他对面,贾赦站着。
这位荣国府名义上的家主,穿着半旧不新的靛蓝直裰,背脊挺得笔直,与平日府中那副醉生梦死、庸碌昏聩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像锥子。
“大兄,”贾赦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硬,“拿出来吧。”
贾敬眼皮微抬,没说话。
“那东西,大兄你准备带进棺材里吗?”
贾敬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赦弟,贾家如今……不是挺好。一门两国公的余荫还在,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
他的声音干涩,没什么起伏,像在念经。
“赦弟,你何必……再赌?”
“赌?”
贾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
“大兄,你是在自欺欺人,还是在这道观里待久了,真把自己当成了不问世事的出家人?”
他逼近一步,俯视着坐在椅中、仿佛已与这阴暗融为一体的兄长。
“当初那个不信鬼神、不敬苍天、只信手中剑与胸中韬略的贾敬,死了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猝然刺破了密室中凝固的空气。
贾敬枯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时光仿佛随着这句话倒流。
那是三十多年前。
神京城最耀眼的两颗将星——宁国府贾敬,荣国府贾赦。
一文一武,风华正茂,是先太子最倚重的左膀右臂。
他进士出身,却弓马娴熟,通晓韬略,在先太子府中参赞军机,运筹帷幄,被寄予厚望,人人都说他是未来宰相之材。
他意气风发,目空一切,只信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