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
很快,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伴随着清晨刺骨的寒风,传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通过正式的宣告,而是通过邻居们压低的、带着恐惧与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通过二大妈苍白失色的脸和颤抖的讲述,通过阎埠贵那副摔裂的眼镜后面惊魂未定的眼神。
贾张氏,没了。
就在昨天后半夜,无声无息地,在全家人都因饥饿和寒冷陷入昏睡时,走了。
据最早被哭声惊动、壮着胆子进去看了一眼的二大妈描述,老太太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薄被,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甚至可以说很“安详”。
只是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最后还想吸进一口这冰冷稀薄的空气,又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没有请大夫,没有惊动街道,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告别。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饿殍并不鲜见的年月,一个年老多病、成分不好、又刚刚“犯过错误”的老太太的悄然离世,在官方层面,或许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不会激起。
但在四合院这个封闭的、人人自危的小社会里,这却是一场不亚于八级地震的剧变。
它首先摧毁的,是秦淮茹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精神支柱和伪装出来的坚强。
当王建国在上午,看到被于海棠和几个心软的妇女勉强搀扶出来、准备去街道和厂里报丧的秦淮茹时,几乎不敢认她。
一夜之间。
这个女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血肉,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裹在破旧棉衣里的空壳。
她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眼神空洞得没有任何焦距,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喉咙里偶尔发出的、类似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她走路需要人架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当和槐花一左一右紧紧抱着她的腿,仰着沾满泪痕和污渍的小脸,惊恐地看着妈妈,又看看周围那些陌生的、复杂的目光,连哭都不敢大声。
秦淮茹的崩溃,是彻底的,从精神到肉体。
贾张氏再可恶,再拖累,也是这个破碎家庭名义上的家长,是秦淮茹在无尽苦难中能够稍微推卸一点责任、抱怨几句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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