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退休,总比现在硬顶着,落个身败名裂要强万倍!”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吕朝阳的心上。
他脸色变幻,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放弃奋斗了半辈子才得来的厂长位置,去当最苦最累的屠宰工,这其中的落差和痛苦,可想而知。
但王建国描绘的那条硬顶之后的可怕结局,以及主动退让可能换来的一线生机和家人平安,又像冰冷的现实,逼迫他做出选择。
时间仿佛凝固了。
耳边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良久,吕朝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彻底垮了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抬起头,看着王建国,眼神里充满了疲惫、痛苦,但那份绝望的疯狂,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苦涩和一丝决绝。
“建国……你说得对。”
吕朝阳的声音嘶哑,但清晰了许多,
“硬顶,是死路一条。我……我不能连累家里。这个厂长……我不要了。只要能安安稳稳过日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杀猪就杀猪吧。我年轻那会儿,也在车间干过。就当……就当是回去了。”
“吕厂长,你能想通就好。”
王建国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涌起一股深切的悲哀。
一个好端端的、为厂子操劳半生的老厂长,被逼到要自污、自贬以求自保的地步,这世道,何其荒谬,何其残酷。
“报告……具体该怎么写?什么时候交?交给谁?”
吕朝阳一旦下定决心,反而显得冷静了一些,开始关心具体操作。
“报告要写得诚恳,但也不能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要承认错误,但也要适当提及过去为厂子做的一些工作,特别是灾后恢复生产的辛苦,让领导看到你的苦劳。重点是表达深刻和坚决要求下一线接受改造的决心。”
王建国仔细地叮嘱着,
“时间要快,最好明天就写,后天就交。直接交给你的上级主管单位,市商业局党委,同时抄送区里。要赶在对方对你的处理意见正式形成之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掌握主动权。”
“至于厂长的人选……”
王建国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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