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前夕,城市张灯结彩,节日气氛浓厚。
许大茂穿着捡来的、不合身的破棉袄,瑟缩在一个商场背风的角落里,看着橱窗里温暖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以及橱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一个蓬头垢面、与这繁华格格不入的幽灵。
商场里飘出喜庆的音乐,人们欢声笑语,提着大包小包。
一个小孩不小心把刚买的、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哭了起来,家长连忙安慰,又去买了一串。
那串沾了灰的糖葫芦就躺在离许大茂不远的地方。
许大茂盯着那串糖葫芦,喉咙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没有去捡。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回那个冰冷、黑暗、但至少无人驱赶他的桥洞。
新年的钟声,在远处的电视塔方向隐约传来,璀璨的烟花在夜空绽放,照亮了半座城市,却照不进这个被遗忘的角落。
许大茂的出狱,没有改变任何事,甚至没有在他自己的人生里掀起一丝像样的浪花。
他像一颗被甩出正常轨道的尘埃,在城市的缝隙里飘荡、沉沦,最终或许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如同从未存在过。
时代轰轰烈烈,个体的悲欢,尤其是失败者的悲欢,轻如鸿毛,不值一提。
……
新年过后,北方的严寒才真正显出威力。
刀子似的西北风整日呼啸,刮得人脸生疼。
桥洞下的日子愈发难熬。
湿冷的地气混着寒风往里灌,破棉袄根本抵挡不住。
许大茂和其他几个流浪汉,像冬眠的动物般尽量蜷缩在背风的角落,用捡来的破纸壳、烂麻袋层层裹住身体,依然冻得瑟瑟发抖,嘴唇发紫。
最要命的是食物和水源。
餐馆后门的“收获”不稳定,有时一天也等不到一点像样的残羹剩饭。
公共厕所的水龙头时而被冻住,时而被管理人员锁上。
捡废品的收入,在严冬里也锐减。
人们减少了户外活动,垃圾桶里的“货”少了,废品收购站的价格也往下压。
许大茂的脸和手上布满了冻疮,红肿溃烂,又疼又痒。
一场重感冒刚好不久,咳嗽却落下了根,夜里咳得撕心裂肺,引得其他流浪汉怒骂。
他不敢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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