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刘家,扩大到了全院、全胡同、乃至“黑了心的老天爷”和“不管穷人死活的官老爷”,但声音日渐微弱,词汇日益贫乏,只剩下最恶毒、最重复的几句,在冰冷的空气里无力地飘荡。
这天下午,王建国难得提前下班回来,刚进胡同,就看见棒梗鬼鬼祟祟地从斜刺里一条更窄的死胡同钻出来。
棉袄怀里鼓鼓囊囊的,见到他,像受惊的老鼠,嗖一下缩回墙角,低头快步溜走了,怀里似乎有活物在轻微动弹,还传来几声细微的、惊恐的“咕咕”声。
王建国脚步未停,脸上毫无波澜。
不用猜,肯定是偷了谁家的鸡,或者鸽子。
这种事儿,在现在的胡同里不算新鲜。
饿极了,人性里那点对“所有权”的敬畏,薄得像层窗户纸。
他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公文包,里面有一小包李秀芝让他顺便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的粉丝,不能有任何闪失。
作为部委里的干部,能够拿回点粉丝问题不大。
回到院里,气氛有些异样。
前院传来韩大爷愤怒的斥骂和女人尖利的哭嚎:“天杀的小偷!我留着下蛋的芦花鸡啊!就指望它下蛋换点盐钱呐!”
接着是三大爷阎埠贵气急败坏的声音:“老韩!看见是谁没有?无法无天了!这院里还能住人吗?”
隐约还有刘海中试图安抚和“调查”的官腔。
王建国径直回了自己屋,关上门,将嘈杂隔绝在外。
李秀芝正在炉边守着锅,里面熬着稀粥,见他回来,低声道:“前院韩大爷家的鸡被偷了,正闹呢。看样子……是棒梗。”
“嗯。”
王建国脱下外套挂好,洗了手,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份带回来的内部技术简报翻看,仿佛没听见。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李秀芝叹了口气,终究是心软,“贾家也是真难……淮茹今天回来,眼睛都是直的,听说在厂里也……”
“各人有各人的命。”
王建国打断她,目光没离开简报,“顾好咱们自己就行。新民他们快放学了,饭做好了吗?”
李秀芝便不再说,转身去搅动锅里的粥。
她知道丈夫的性子,冷硬,务实,对自家以外的人和事,缺乏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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