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五十大板,此刻却后悔不迭,恨不得立刻撇清。
他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建国,也不敢看棒梗,仿佛那话带着瘟疫。
其他看热闹的邻居,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的,也都屏住了呼吸,脸上露出惊疑、畏惧、甚至有幸灾乐祸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有人悄悄往后挪,想离开这是非之地;有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王建国这“大干部”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底层的“指控”。
王新平完全懵了,他不太明白“坏分子”具体意味着什么,但从周围大人骤然变化的气氛和哥哥瞬间凝重的脸色,他知道棒梗说了极坏、极严重的话。
他又气又怕,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半是委屈,一半是闯祸了的恐惧。
王新民紧紧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
他比弟弟更清楚那些话语的危险性。
他看着棒梗,眼神里最后那点因为年龄相近而产生的一丝怜悯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下意识地站到了弟弟身前半步,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棒梗在王建国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炙烤。
最初的疯狂和口不择言带来的短暂快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恐惧。
王建国没有发怒,没有厉声呵斥,甚至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就是那种深潭般的平静,比刘海中色厉内荏的官腔、比奶奶撒泼打滚的咒骂,都更让他感到骨髓发冷。
他想起上次偷东西,王建国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然后事情就无可挽回地走向了最坏的结果。
他想逃,想否认,想像奶奶那样躺在地上打滚哭嚎,可腿像灌了铅,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破碎的喘息声,眼泪混合着鼻涕糊了一脸,模样既可怜又可憎。
就在这时,中院贾家的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贾张氏像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她显然在屋里听到了动静,尤其是棒梗那声尖利的嘶喊。
她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刚才可能在做活的油污,眼睛里却闪着孤注一掷的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