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写得含蓄,但绵里藏针。既肯定了臧式毅“联络同仁”的举动,又点明“以抗敌御侮为要”,最后那句“风雨同舟,不离不弃”,既是期许,也是警示。
“这封信,明早亲自送给臧式毅。”张瑾之将信用火漆封好,递给谭海,“不用多说什么,他看到就懂。”
“是。”谭海接过信,迟疑了一下,“少帅,还有一事。工业学校的选址,规划处那边催问,要不要明天召集会议再议?”
张瑾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雪越下越大了,地上已积了寸许厚。这样的天气,土地一夜之间就会封冻,一直冻到来年三月。
“不必再议了。”他转身,眼中有了决断,“就定在城东十五里,天柱山南麓。那里有片松林,地势高,背山面路,进退有据。你明天带人去勘测,画出详细地形图。校舍设计,我亲自和梁思成谈——全部用木材和轻型钢材,预制构件,开春组装,一个月内必须建成。教室、宿舍、实验室,全部按战时标准设计,必要时一天内可拆卸转移。”
谭海记下,忍不住问:“少帅,这么急……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要来得及。”张瑾之的声音很轻,但字字千钧,“谭海,你知道咱们最缺的是什么吗?是时间。日本人不会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打过来,南京不会等咱们壮大了再承认,那些反对派不会等咱们成功了再服气。咱们只能抢,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该做的事做了,把该建的建了,把该练的练了。”
他走回书案,摊开第三份文件——是北大营的训练月报。但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望向窗外漆黑的雪夜。
“这个冬天,是咱们最后一个完整的冬天了。”他喃喃道,“明年这时候,东北大地,可能已是烽火连天。所以现在,每一刻都不能浪费。工厂要建,学校要办,兵要练,人才要招,内奸要查,外援要谈……千头万绪,但每一头,都关系到生死存亡。”
谭海肃立,深深鞠躬:“卑职明白。少帅保重身体,这些事,卑职一定办妥。”
“去吧。”张瑾之摆摆手。
谭海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室内重归寂静,只有雪粒敲窗的沙沙声,和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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