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一百倍。”
小陈不说话了,只是埋头绘图。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山形、地势、水源、道路。偶尔有雪落在图纸上,他赶紧用袖子拂去。
一个时辰后,草图完成。谭海接过看了看,点点头:“可以了。回去后,你连夜绘出正式图,明天一早我要。记住,所有建筑——教室、宿舍、实验室、食堂——全部标注为‘可拆卸装配式’。结构图单独出,要详细到每一根梁、每一块板怎么连接,怎么拆卸。”
“明白。”小陈收起工具,翻身上马。回头又望了一眼这片雪夜中的山林,忽然说:“谭副官,你说……明年这时候,这学校,真能建起来吗?”
“必须建起来。”谭海抖抖缰绳,马掉头往回走,“少帅说能,就一定能。”
两匹马,两个人,消失在茫茫雪夜中。风灯的光晕越来越小,最终被飞舞的雪花吞没。
而在他们身后的山林,在黑暗和风雪中沉默着,等待着春天的到来,等待着斧凿的声响,等待着琅琅的书声,等待着——一个民族在绝境中,用最后的气力,为自己锻造脊梁的时刻。
雪还在下。
这一夜,奉天城许多人都没睡。
兵工厂里,炉火通红,工人们在铸造新的炮管。
北大营里,士兵们在雪中练习夜袭战术。
大帅府书房里,灯光亮到天明。
而更远的太平洋上,一艘驶往美国的邮轮,正劈波斩浪,载着一个渺茫的希望,驶向不可知的未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那个宿命般的夜晚,还有327天。
但至少在今夜,在这片冰封的黑土地上,有一些人醒着,在努力,在准备。
为了不让那场雪,变成燃烧的火。
为了不让那个夜,变成永久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