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目眦欲裂。
他一直对这位义父旧将心存防备，将其兵权削弱并置于大军监视之下。
但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大军环伺、其家眷皆在太原为人质的情况下，这老家伙竟还敢反叛！
“他不要他全家老小的命了吗？！”
仓促之间，李存仁已来不及细想。他一面连斩数名慌不择路冲撞中军的溃卒，稳住身边数千亲军的阵列，一面急令各部将领向中军靠拢。
待他准备先迎击冲来的铁林军时，就听得侧翼传来更加密集的喊杀声——李存勖亲率的主力精骑已经席卷而来！
前有叛将重骑冲阵，侧有敌军主力猛攻，营中火起，流言更是四起——“晋王披甲杀到，大军败了！”
李存仁瞬间陷入了绝境。
“将军！挡不住了！撤吧！”副将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李存仁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骑兵，看着那面越来越近的“李”字王旗，他知道，大势已去。
此刻强行接战，自己必被两面合围，若自己死了，十万大军就彻底完了！
“走！”他发出一声怒吼，虚晃一槊，拔马便向后营方向突围。亲军拼死护卫，且战且走。
主帅大旗的移动，在黑夜混乱的战场上，成了最致命的信号。
“大旗退了！”
“李将军跑了！”
“败了！全军败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炸开，无数本就不愿作战的晋军士卒，瞬间失去了斗志，丢盔弃甲，向着营外黑暗中亡命奔逃。
兵败如山倒！
然而，李存仁的仓促撤退和周德威的奋力冲杀，并未瞬间瓦解所有抵抗。
混乱中，仍有几名机警的校尉、偏将，或是出于对李嗣源的恐惧，或是自身利益与李嗣源绑定太深，他们努力收拢起了一些尚未完全崩溃的部众。
这些人多是李嗣源后来安插或提拔的军官所属部队，他们深知，一旦李存勖掌权，自己绝无好下场。
渐渐地，竟也在中军空地上，聚起了数千人，并且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多。
长枪如林，弓弩上弦，恰好将追击李存仁不及、稍稍放缓速度的李存勖本部先锋，以及周德威的部分铁林军，围在了中间。
夏鲁奇、李存孝护在李存勖左右，李存孝位于身前。
对面，几名簇拥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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