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是何时停的。
沈清澜跪坐在一地狼藉中,指尖被火燎出几个水泡,浑圆的,透明的,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不觉得疼,只觉得空。那些承载着过往的纸片化作了灰烬,连同她胸腔里跳动的东西,仿佛也一并被掏空了,只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穿堂风过,冷得刺骨。
空气里弥漫着焚烧后的焦糊味,混杂着潮湿的檀木和冷冽的夜息。陆承钧早已离去,带着一身未散的戾气,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夜幕吞噬。
她慢慢蜷缩起身体,手臂环住膝盖,将脸埋了进去。没有眼泪,眼眶干涩得发痛。傅云舟的脸,那些墨迹淋漓的诗句,江南的杏花春雨,曾经在脑海里如何鲜活,此刻便如何模糊、如何褪色,最终定格在陆承钧那双冰冷、执拗、燃烧着无名业火的眼眸里。
他赢了。
可为什么,她在他眼中看不到丝毫快意,只有一片更深、更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躁郁?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传来细微的响动,是负责看守她的老嬷端来了吃食,轻手轻脚地放在门口,又悄无声息地退下。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里,带着怜悯,或许还有一丝畏惧。
沈清澜没有动。
夜色浓稠如墨,唯有窗外檐角悬挂的灯笼透进一点昏黄的光,勾勒出屋内家具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兽。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梳妆台,那里曾锁着她的校徽,如今空空如也。视线再移,落到那一排悬挂着的旗袍上。
丝绸、锦缎、绉纱……各式各样的旗袍,或素雅,或艳丽,或绣着繁复的花样。这些都是她的嫁妆,是沈家倾尽全力为她置办的门面,也是陆承钧勒令她必须穿着的“得体”服饰。它们挂在那里,像一道道彩色的枷锁,无声地诉说着她被禁锢的身份,被剥夺的自由。
一股莫名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冲动,骤然从心底那个黑洞里涌出。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衣架前。指尖触碰到一件月白色软缎旗袍,上面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玉兰,这是母亲在她十八岁生辰时,请了最好的苏绣师傅,熬了三个月才做成的。曾经,她穿着它,与傅云舟在开满玉兰的院子里论诗品茗,他说她“人比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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