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别苑的秋天,在沈清澜回归后,似乎变得更加沉静,也更为彻底。日子像山涧的溪水,平稳地、悄无声息地流淌。庭院里的银杏叶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簇金黄在深秋愈发清朗的蓝天下,闪着迟暮却灿烂的光。
沈清澜的身体渐渐养了回来,脸上有了血色,行走坐卧也不再那般虚弱无力。她依旧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看书,写字,画画,或在秋月的陪伴下,沿着后山的小径慢慢散步。她似乎很享受这份无人打扰的寂静,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郁色,在清新的山岚和松涛声中,被洗涤得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通透的平静。
帅府偶尔会送来东西,有时是时令果蔬,有时是新的书籍衣料,附着的口信永远千篇一律:“少帅吩咐,请少夫人安心静养。” 沈清澜总是平静地收下,道一声谢,便再无他话。她不问城里的情况,不问陆承钧的伤势,仿佛那场突如其来的医院守护,以及那个昏迷中的男人,都只是她漫长囚禁生涯中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已经翻篇。
秋月有时会偷偷观察她。少夫人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秋月心里发慌。那日从医院回来,少夫人没有流露半分委屈或不甘,只是显得格外疲惫,睡了几乎一整天。醒来后,便恢复了这般模样。可秋月总觉得,这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少夫人的眼神,比以前更清澈,也更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冰在看世界。
这天午后,沈清澜正在临摹一幅宋人的寒林图,笔法凝练,墨色枯淡。秋月端了刚沏好的桂花茶进来,清香顿时盈满一室。
“少夫人,歇会儿吧,喝口茶。”秋月将茶盏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沈清澜“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停笔,直到勾勒完最后一根遒劲的枝桠,才放下笔,接过温热的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沉静的眉眼。
“秋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山上的冬天,会是什么样子?”
秋月一愣,想了想道:“听赵妈妈说,西山的冬天雪大,一下起来,满山遍野都是白的,松树上挂满冰凌,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可好看了。就是……格外冷些。”
“雪啊……”沈清澜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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