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雪宴后,北地帅府表面依旧平静,但沈清澜案头的关系图却悄然增添了新的注脚。她并未因一场宴会的应对得体而松懈,反而更加绷紧了弦。赵鸿升那意味深长的“多多走动”绝非客套,陆振业一系也绝不会轻易罢手。她开始更细致地梳理陆承钧留下的文书档案,尤其是那些涉及北地各大家族、商会、矿场乃至相邻势力地界的旧卷宗。夜深人静时,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陪伴她的只有怀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凛冽的风。
这天,她正翻阅一份关于城郊新式纺织厂股份纠纷的旧案,管家来报,说是府里一位负责采买多年的老管事(并非之前处置的那个)的母亲突发急病,想预支半年的薪俸并告假半月。这本是寻常人事,沈清澜正准备按例准许,却心中微微一动。她记得周平提供的资料里提过,这位老管事的侄子,似乎就在赵鸿升某个亲戚开的货栈里做事。
“准他预支,额外再支十块大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请个好大夫。”沈清澜吩咐道,语气温和,“另外,他手上的差事要紧,你看着安排个妥帖人暂代,别误了府里日常。”
管家应下,觉得少夫人仁厚。沈清澜却在他离开后,轻轻在那个老管事的名字旁点了一点。这未必是试探,但她必须假设任何细微的人事变动都可能被外界解读、甚至利用。她需要更主动地掌握信息。
她开始有选择地接受一些邀约——不再是纯商务或试探性质明显的,而是一些相对中性的场合,比如女子师范学堂的筹款茶会、红十字会北地分会的冬季物资清点。在这些地方,她以陆家少夫人的身份出现,低调而真诚地参与,不经意间却能听到许多在帅府高墙内听不到的消息:市井的流言、小商贩的抱怨、学堂先生对时局的忧虑、甚至是一些官员家眷无意中透露的闲话。她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手中的关系网络图一一印证、拼接,北地权力与利益交织的暗网在她心中渐渐清晰起来。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内部。借着年关将近、需要筹备祭祀和各项年礼的名义,她以“清点库房、核对旧例”为幌子,在几位可靠老仆和周平协助下,开始更系统地盘查府内一些陈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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