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才拿起那封信,指尖在信封上停了停,竟有些不敢拆开。
他知道她会写信。从继任督军那天起,她每隔几日就写一封,有时说学堂的事,有时说府里的花开了、猫生了崽。琐琐碎碎的,像春雨,一点一点渗进他干涸的心田。
可这次的信,比往常厚。
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先是惯常的问候,问他的伤,问滦县的春。接着笔锋一转,说了张大山的遗孀,说了那些被族人欺负的孤儿寡母。字字平静,却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见你治下,老有所养,孤有所依,方知何为担当。君在外安民,妾在内助人,如此,方不负这北地春光。”
最后这句,陆承钧看了三遍。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沈清澜写信时的样子。一定是坐在书桌前,就着那盏琉璃罩的台灯,眉头微微蹙着,写几行,停一停,想想再写。她写字时喜欢用左手托着腮,右手执笔,腕子悬着,写出来的字总是端端正正,一笔一画都透着股倔劲儿。
“张晋!”他忽然起身。
张晋从门外探进头:“少帅?”
“备车,回城。”
“现在?”张晋看了眼天色,“都过午了,到城里得天黑。明天一早走不行吗?”
“不行。”陆承钧已经抓起大氅,“抚恤发放的事,让李副官盯着。你跟我走。”
车驶过滦县新修的土路,扬起滚滚烟尘。陆承钧骑在最前面,风吹起大氅的衣摆,猎猎作响。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隐隐作痛,可他浑然不觉,心里只反复想着信里那句话:“妾在内助人”。
她助人,他却在外面,连自己士兵的遗孀都护不住。
张晋纵马跟上来,喘着气问:“少帅,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承钧没回答,反问道:“张大山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张晋想了想:“是不是三营那个大个子?使大刀的,滦县之战,为掩护机枪班撤退,一个人挡了十几个,肠子都打出来了还不肯退……”
“是他。”陆承钧声音发涩,“他老婆孩子,现在在督军府。”
张晋倒抽一口凉气。
“少帅,这事……”他欲言又止,“按说抚恤发了,咱们也算仁至义尽。族里的事,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插手,恐怕……”
“恐怕什么?”陆承钧勒住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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