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二年冬,北京城——现在该叫北平了——下了第一场雪。
雪片子像鹅毛似的,从早上飘到晚上,把紫禁城的金瓦盖了层白,把天坛的祈年殿也盖了层白。可宫里头热闹得跟过年似的,不是因为下雪,是因为西南的捷报到了。
赵铁柱平定云南,吴世璠覆灭,三藩彻底平定。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山海关到云南,从嘉峪关到台湾,再没有能跟华国抗衡的势力了。华夏共和国,真真正正统一了天下。
捷报传到政务院的当天晚上,几个老臣就坐不住了。
领头的是前明遗老,叫钱谦益——不是原来那个钱谦益,是同名同姓的,六十多了,在江南文坛有些声望。他带着七八个官员,连夜求见杨振华。
杨振华在武英殿西暖阁见的他们。屋里烧着炭盆,暖和,可钱谦益一开口,就让杨振华心里一凉。
“总统,”钱谦益说得恳切,“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归心。老臣等恳请总统,顺应天命,登基称帝,正位九五,以安万民之心。”
后面几个官员跟着附和:“是啊总统,国不可一日无君啊!”
“自古得天下者,哪有不做皇帝的?”
“请总统以社稷为重!”
杨振华没说话,端着茶碗,慢慢吹着热气。等他们说完了,才放下茶碗,笑了笑:“各位的意思,我懂了。可我当初在武昌起兵,打的是什么旗号?”
钱谦益一愣:“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还有呢?”杨振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雪,“我说的是‘建立共和,天下为公’。现在赶走了鞑虏,就要自己当皇帝?那跟李自成、吴三桂有什么区别?”
“这……这不一样……”钱谦益急道,“总统仁德……”
“仁德?”杨振华转身,看着他们,“我要是今天登基,明天就得修皇宫,选妃子,封王封侯。后天,那些跟着我打天下的兄弟,就得跪着喊‘万岁’。大后天,老百姓见了官,还得跪。那咱们这共和国,跟大清有什么区别?”
一屋子人都不说话了。
“这话我今天说清楚,以后谁再提登基的事,”杨振华声音不大,但字字斩钉截铁,“别怪我翻脸。”
钱谦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躬身:“老臣……明白了。”
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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