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很沉,压得肩膀生疼。杨振华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村子彻底消失在群山褶皱里,他才停下,靠着一棵老松喘气。
地图摊在膝盖上。手指从“杨家庄”的位置(他自己估摸着标的)往东南方向移,划过一片代表密林的阴影,落在一个叫“黄石坳”的小点上。从那儿再往东,就是那片被特别标注的山地——井冈。
至少五天的山路,如果顺利的话。
他把地图卷好塞回竹筒,重新上路。这次没再回头。
山道崎岖,多年没人走,几乎被荒草和灌木吞没。他得不时用腰刀开路,手上很快又添了新口子。但身体比想象中争气——十天的崖底恢复训练起了作用,虽然累,但气息不乱,脚步还算稳。
第二天下午,他翻过一道山梁,正准备找个地方过夜,耳朵突然捕捉到异样的声音。
马蹄声。还有金属碰撞的轻响。
他立刻伏低,像只受惊的野兔,窜进路旁的灌木丛。透过枝叶缝隙往外看。
山道拐弯处,转出五个人。
清军骑兵。
他呼吸一滞,手指抠进泥土里。就是这种装束:尖顶盔,蓝色号衣,外套对襟棉甲。马背上挂着弓囊和箭袋,腰刀在腿侧晃荡。和那天屠杀村子的人一模一样。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正扯着嗓子抱怨:“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马都快崴脚了!”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兵卒赔笑:“王头儿,再忍忍。上头说了,这片山沟沟里可能藏着乱匪,咱得巡仔细喽。”
“乱匪?”络腮胡啐了一口,“早跑没影了!要我说,就该一把火烧了这破山,看他们往哪儿藏!”
“可不敢。”另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听说南边……广州那边,咱大军正跟明军死磕呢。这边要是闹起来,上头怪罪下来……”
“怕个鸟!”络腮胡骂骂咧咧,“赣州城里就留了两百号人,还多是老弱。真要有乱匪聚起千八百人,咱守城都够呛!”
杨振华耳朵竖了起来。
主力南下广州。赣州只剩两百驻军。搜捕抗清余孽。
信息碎片在脑子里拼凑。清军后方空虚,但还在清剿残存抵抗力量。
“行了行了,少嚼舌头。”络腮胡挥挥手,“找个地方歇脚,明天再巡一天,回城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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