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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鹭一怔,险些急眼,将所思所想脱口而出,只为自家主子鸣不平。
幸而关键时刻想起眼前人是公主之子,不是以往那些臭商贾,这才强行压下,只瞪大了眼,气鼓鼓地走到书案前,替雪存研墨。
待墨汁研好,雪存跪坐到姬湛对面,掀开右手衣袖,露出截白得发亮的细腕,抓起笔,面无表情问道:“不知郎君想要我誊抄哪卷书?”
姬湛随意抓了一本,轻轻推到她面前:“就这卷吧。”
雪存低头,认真打量一番,发现此残卷皱皱巴巴厚厚一本,大多墨迹也晕成一团,一看便知是前朝萧梁的遗卷。
可怜无数藏书、古画法帖,皆是汉室南渡时携带之典籍珍藏,却被萧绎这昏聩之君焚的焚、投水的投水。本朝之所以设立校书郎之职,便是为了修复还原乃至校正这些残卷古籍。
雪存自诩算是半个读书人,亲眼见到万金也不换的典籍被毁成这样,深受震撼,也由衷可惜。
这萧绎真是个活脱脱千古罪人,输了便输了罢,毁书算什么?
她的蹙眉落到姬湛眼中,却被他读出另一意味。
“怎么。”对座的姬湛忽然凑近,用扇柄在案上敲了敲,将她思绪从惆怅中拉回,“嫌我校正补写的字太丑,不愿赏脸誊抄?”
雪存惊道:“怎会?”
她方才连看都没看姬湛用朱砂墨添补上去的字迹,他就在这里阴阳怪气,真是脑子有病,好像天下人都要针对他。
雪存这才去看他在一旁补上的字,朱砂墨似血,落在残破发黄的古籍纸张上,格外显眼。
他字迹翩若惊鸿,力透纸背,抛开他们二人间的恩怨,雪存承认,他的字也绝非凡笔,值得赏析。
她也无意再与他废话,抄写便抄写吧,她不信姬湛能叫她把所有书都抄完了。
于是乎,李霂在一旁抑扬顿挫地捧着书念;姬湛坐在雪存对面,目不转睛地修校古籍,时不时出声提醒,指正李霂;雪存则专心抄写这本复原完毕的古籍,头都不抬一下。
三个人达成了诡异的默契,竟在观景台一直待到傍晚时分。
抄书这种事雪存做惯了,久坐多时,倒也不觉得累。
只是姬湛离她太近,她总能嗅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茶香,十足倒胃口。
次日,李霂要回东殿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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