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床边,又是端茶又是倒水,贺兰氏又叫高琴心先回院。
雪存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面上颈间不断滚汗,脸白如纸,连一丝呻吟都发不出。她经期本就难过,此番更添落水受寒,如受极刑。
老夫人略看几眼,冷笑道:“还想灭灭你连日来为非作歹的威风,不成想撞见你这副模样,倒省了老身的力气。”
“身子差成这样,来个月事都疼得半死不活,还妄想攀高枝。你若能攀上便罢,也是你的本事,老身真真愿高看你一眼。谁知你是个祸胎坏种,自己毁了清白名声不说,还要带累几个姊妹,你和你娘一样,都不是个东西!”
“即日起,七娘子禁足院中,不得出浣花堂半步,再请太医院千金科最好的太医为她调养。待她过了经期,押着她去祠堂罚跪抄书,七七四十九天一天都不准少。三夫人一但问起,只说她忤逆长辈,罪不容诛,任何人都不许求情。”
……
魏王府因落水之事也早早散宴,人去楼空,兰陵今日的精心排布全成徒劳。
崔露怕兰陵伤心,陪了她个把时辰,成了最后出府回家的人。
今日之事,崔露纵然再不喜雪存,却也觉疑点颇多,一时觉得雪存不是那种蠢人,一时又疑雪存当真走投无路了么?
到崔府,下了马车,仍是心事重重模样。以至于回到和崔秩共用的书房,连坐在书房里的崔秩也全然无视。
崔秩今天天未亮就到了长安,亲自进宫向天子复命后,才于一个时辰前回到家。
魏王府早早得知他回京的风声,趁他人还在半道上,就给他也发去了帖子,邀他今日务必去王府赴宴,清河王和兰陵要为他接风洗尘。
怎奈崔秩这一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不但有伤在身,面见天子已耗费大量精神,实在无心无力赴宴。他带回许多蜀地特产,因着心念父母姊妹,沐欲膏泽洗毕风尘后,决意在府内安心养神,不必外出凑热闹,只待母妹回家。
他是没想到魏王府会这么早散宴的。
“小露,见了哥哥也不叫人,怎的,我又惹着你了?”
崔秩眼睁睁看着崔露抱起猫儿,窝到了檀木书架后的软榻上,旋即陷入沉思,头也不抬一下。
崔露这才察觉房间有人,阿兄竟是已回到家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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