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江奔腾如常;下一瞬,白茫茫的雾气便从江底深处翻涌而起,如同蛰伏千年的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那雾不是寻常的江雾。
它太浓、太重、太有目的性。
如同一张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的巨网,将整艘“镇涛”号楼船密不透风地包裹其中。
赵清雪扶在船舷边的手指微微一紧。
月白色广袖在骤然转向的江风中猎猎作响,她却没有去拢,只是静静望着这瞬息间吞噬了一切的白色混沌。
雾气的边缘在灯笼光晕中翻涌、蠕动,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陛下。”
李淳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苍老、空灵,此刻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不可闻的凝滞。
他缓步上前,灰白道袍的下摆拂过甲板,白玉拂尘在手中纹丝不动。
那双总是半开半阖、仿佛永远游离于世外的眼眸,此刻完全睁开。
精光内敛,如同两泓被月光照透的古潭,深邃得不见底。
他望着浓雾深处,望着怒江咆哮声传来的方向,缓缓开口:
“这雾不对劲。”
他顿了顿。
“陛下要小心。”
话音未落——
风。
不是寻常的江风,不是陡然转向的阵风。
而是一股从江底深处骤然炸开的、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力的狂风!
那风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压来!
楼船剧烈倾斜,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甲板上的离阳禁军纷纷以兵刃插入木板才勉强稳住身形。素纱灯笼如同疯癫的蝴蝶般疯狂扑腾,光影在浓雾中撕裂成无数碎片,又瞬间被吞没。
然后,江水动了。
不是浪。
不是涛。
是整条怒江,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手从沉睡中猛然攫住咽喉,然后——
腾空而起!
“轰——!!!”
那声音不再是江水的咆哮,而是天地的轰鸣。
墨黑色的江水从船头百丈外的江心轰然炸裂,如同千百道同时喷涌的喷泉,又如同一条被囚禁了亿万年的远古黑龙终于挣断了锁链!
江水越升越高。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它在凝聚,在塑形,在从混沌无序的水流变成某种拥有意志的存在。
先是一颗头颅。
江水凝成的龙首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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