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一株暂敛了华光的玉兰。管宁难得敛了豪气,默默走着;李延春则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专注,仿佛将这场葬礼,也视为一段必须走完的、庄重的路。
再往后,是近百名青木宗残存与收拢的弟子。他们同样白衣麻履,人人手中,持着一片青翠欲滴、犹带晨露的木叶。那并非凡叶,而是自宗门那棵千年铁木神树新生嫩枝上,以秘法祈请后亲手摘下的“守心叶”。叶片经络间,隐隐流动着淡微的绿芒,在这晦暗的天光下,连成一片朦胧而坚韧的生命光点。无人交谈,无人啜泣,只有脚步踏在湿滑石径上的沙沙声,与穿林打叶的雨声交织,愈发显得天地岑寂。
石径尽头,山谷最深处,一处背倚峭壁、面朝一泓深潭的平缓坡地,便是此行的终点。
这里已事先清理过,几株虬劲的老松被特意保留,松下用山间白石简单垒砌了一圈矮垣,中间一方三尺见方的石穴,便是青枫最终的归宿。没有恢弘的墓冢,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最原始的山石与泥土,如同这位执事生前沉静务实、甘居暗处守护的性子。
青苍行至穴前,驻足良久。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与鬓发,他也浑然不觉。终于,他将手中的乌木长匣,轻轻放入石穴底部,又俯身,亲手将一捧混合着青木峰特有灵壤的湿润泥土,覆在匣上。动作极慢,极轻,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长眠。
待第一捧土落下,他直起身,后退三步,面朝石穴,深深一揖。
身后所有白衣弟子,随之齐齐躬身,手中的青木守心叶,在同一刻被轻轻捧至胸前。淡绿的微光连成一片柔和的光晕,映照着无数张年轻而肃穆的脸。
青苍直起身,并不言语,只以目光示意。
立于弟子队列最前的一名中年修士,亦是青枫生前亲近的同门,深吸一口气,踏前半步。他双手结成一个古朴的青木宗手印,微微阖目,启唇诵念。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醇厚,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穿透绵密的雨幕,在山谷间幽幽回荡。
那是青木宗传承的《安魂引》。并非中州常见的佛道经文,而是源自上古草木枯荣、生生不息的自然之理,糅合了宗门先辈对生死、灵息与大地归处的感悟。诵念声起,似林间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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