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看向江思雨,她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无比温暖的笑意。
“我们有一本书”,江思雨说,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仔细装订的本子,边缘已经磨损得发白,一看就是经常翻。
记者好奇地倾身,江思雨翻开本子,里面一页页纸张上面写满了字,有的是工整的钢笔字,有的是娟秀的铅笔迹,更多的是两种笔迹交错、甚至覆盖在一起,旁边画着小小的示意图、星辰或花草。
“这不是日记,也不是情书”,江思雨的脸颊有些微红,但眼神坦荡,“是‘问题本’。遇到想不通的数学题,搞不清的历史事件,甚至读《自然辩证法》时产生的疑惑,就写下来。有时候是我问他,有时候是他考我。答案就写在问题下面。有时为了一个争论,能来回写好几页。”
记者凑近细看,第五页娟秀的字迹写着:“今日割豆,见豆荚爆裂种子弹射,思及动量守恒,然空气阻力与地形变量如何估算?”下面刚劲的字迹密密麻麻演算了一片,最后结论是:“实践出真知,建议明日实测不同坡度豆荚弹射距离,建立简易模型。”旁边果真用铅笔画着歪歪扭扭的坡地和豆荚。
另一页树叶上,则是刚劲字迹的提问:“重读《矛盾论》,结合当前生产队包产到组之新尝试,如何理解‘主要矛盾与次要矛盾转化’?”娟秀字迹在下方的空白处,用蝇头小楷写满了分析,最后还俏皮地补了一句:“理论需联系实际,慕宛白同志明日是否愿与第三小组竞赛割麦,以实践检验认识之飞跃?”